“马鹿妈妈”向秋拉姆的护鹿情缘

  新华社拉萨7月3日电（索朗德吉、卢丹阳、季宇）在西藏昌都市类乌齐马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2余万公顷的土地上，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马鹿自由自在地奔腾着。

  望着眼前这一片来之不易的勃勃生机，类乌齐县保护区管护员白玛泽旺陷入了回忆，“有时想阿妈了，就到山里看看马鹿，它们的眼神格外温柔，就像阿妈看我一样。”

  他口中的“阿妈”，正是他的母亲，扎根类乌齐县的共产党员、半生守护马鹿种群的管护员向秋拉姆。白玛泽旺回忆道：“我六七岁的时候，妈妈就带着我喂鹿。冬天怎么喂芫根，秋天怎么喂盐巴，怎么看马鹿有没有怀孕、有没有生病，都是她手把手教我的。”

  早在2015年，向秋拉姆就已从保护区管护员的岗位退休，但她仍以志愿者的身份继续扎根山林、守护鹿群，直至2024年离世的时候，她的心中仍牵挂着一件事——鹿好不好？

  向秋拉姆与马鹿的合影。新华社发

  这里的马鹿曾一度濒危，数量只剩下几十只。

  1970年，年仅15岁的向秋拉姆从村民手中接过三只濒死的离群小马鹿。她把它们带回自家牧场，省下自己的口粮，拌上盐巴和芫根悉心饲喂，直至可以放归自然。次年冬天，当初被她救下的马鹿又带着十余只同伴回到了曾经饲养它们的牧场。从此，向秋拉姆与马鹿结下了贯穿半生的不解之缘。

  这是类乌齐马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马鹿。新华社发

  1974年，19岁的向秋拉姆加入中国共产党，自此，护林、守鹿更成了她坚守的责任与使命。1988年，长毛岭马鹿保护区启动初步规划；1993年，类乌齐马鹿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成立；2005年，保护区正式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。马鹿保护工作扎实迈出的每一步，向秋拉姆都亲眼见证着，打心底里感到高兴。

  向秋拉姆曾说：“它们也是这片土地上的生命，看到它们在草原上自在地奔跑，我就觉得很开心，觉得我做的事情很有意义。”

  2026年6月26日，类乌齐马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长毛岭管护站的管护员与马鹿。新华社发

  50余载春秋，当地牧民也见证着向秋拉姆与马鹿的长相厮守。每逢马鹿难产、伤病，她便整夜蹲守，如同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悉心照料。久而久之，当地人都亲切地喊她“马鹿妈妈”。

  2008年初春，大雪封山，马鹿被困在山谷中。向秋拉姆立刻动员全家和邻居组成一支特殊的“救援队”，连续18天起早贪黑，赶起牦牛带上饲草，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，努力搜寻着受困鹿群的踪迹。

  搜寻进行到第三天，向秋拉姆的腿就冻伤了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儿子劝她休息，她却说：“鹿还在等着，我休息了，它们怎么办？”就这样，她坚持到了最后一个饲草投放点。当看到虚弱的鹿群颤巍巍地站起来，用温热的舌头舔舐她同样颤抖的双手，向秋拉姆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  向秋拉姆离世，但是守望鹿群的木屋没有因此废弃。向秋拉姆的丈夫和两个儿子依旧坚守在这里。如今已经成为长毛岭管护站管护员的大儿子仁青泽培说：“从小看着阿妈守护马鹿，我学会了敬畏自然、善待生命。在这里，我收获的不只是一份责任，更是内心的安宁与快乐。”

  这是向秋拉姆（左二）与儿子仁青泽培（右一）、白玛泽旺（左一）在马鹿群中的合影。新华社发

  在向秋拉姆的影响下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保护马鹿的队伍之中。今年7月1日，类乌齐县组建“鹿鸣青山”向秋拉姆生态保护志愿服务队，首批吸纳78名各族志愿者，设立长毛岭管护站志愿者服务之家。

  2026年6月26日，生态保护志愿服务队队员与马鹿合影。新华社发

  如今，类乌齐马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已建成5个保护管理站、7个管护点位、2个野生动物救助站、1个长毛岭马鹿管护站补饲点，建立起标准化、现代化的生态管护体系。

  历经半个多世纪的接续坚守，曾经濒临绝迹的马鹿种群，如今壮大到8000余只，雪豹、猞猁、黑颈鹤等多种珍稀野生动物也在此繁衍生息。

  一人坚守、带动一方，一份初心、代代相传。在长毛岭，这个由向秋拉姆开始的故事，还将继续。

责任编辑：王文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