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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嗅蔷薇——读郭森龙的写意花鸟

郭森龙一米八三的个子,浓眉大眼国字脸,性格豪爽,行事干练,怎么看都是一个应该画山水的人,然而他偏偏艺长虫鱼,术精花鸟。与郭森龙接触的长了,这种违和倒成了对郭森龙的认知里非此莫属的标识,悖而尤妙的必然。这样的标识和必然,让人很自然地想到那句“心有猛虎,细嗅蔷薇”的西谚。

先说说郭森龙的细嗅蔷薇。

美术科班出身的郭森龙,术攻花鸟已逾二十年。如果说当初的选择不排除偶然的成份,那么二十多年孜孜矻矻的求索和坚守,二十多年踏踏实实的研习和努力,二十多年次次屡屡的否定和新生,都足以证明,这样的选择就像水之源、树之根一样不但已浸润、扎入在郭森龙的艺术创作和艺术审美里,甚至已融合为他生命方式和行为思维的一部分。爱之切方有艺之杰,郭森龙细嗅的蔷薇,既是丹青之卉、艺术之花,更散发着情感之美、精神之华。

细嗅蔷薇——读郭森龙的写意花鸟

作为一个成功的写意花鸟画家,细嗅蔷薇的郭森龙自有他的立足之本和看家之功。窃以为笔墨、造形、意境三者的精妙和精进,恰可与他细嗅蔷薇的嗅觉、视觉和幻觉三觉相对应。

笔墨是写意花鸟的铜梁铁柱,笔墨立则骨骼立,笔墨张则气度张。深谙此道的郭森龙对笔墨的追求,可谓“为伊消得人憔悴,衣带渐宽终不悔。”从潜心临摹工整严谨的宋画,元人的墨花墨禽,青藤、白阳的大写意;到悉心参悟恽南田的灵巧工细,任伯年、吴昌硕的近代传统,潘天寿、陆抑非的现代花鸟,这样的临摹和参悟,让郭森龙的笔墨着古法风姿,得大家神韵。而二十多年一刻不曾放松的状物和写生,尤使郭森龙的笔墨张开“中得心源”和“师法造化”的两翼。工而有韵、滋中含润,体格清雅、意蕴精微,这是属于郭森龙自己的笔墨面目,也是他细嗅蔷薇的嗅觉之主张、之翕动、、之真味的依仗所在。初嗅香气浓冽,再嗅归于淡泊,续嗅则余香萦腔,此乃一朵好的花、好的蔷薇之本真。郭森龙的笔墨无疑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细嗅蔷薇——读郭森龙的写意花鸟

就写意花鸟而言,我总认为笔墨与造形是不可割裂的因果。如果说有“什么样的笔墨就有什么样的造形”有失武断的话,那么笔墨的主观见之于造形的客观,造形的外化于形造化于笔墨的内化于心,此乃被无数绘画实践所证明了的事实。郭森龙写意花鸟之造形,恰恰又是一个经典的佐证。从牡丹、紫藤到梅花、荷花、兰花,从玉兰、天竺到甲鱼、鳜鱼、蟾蜍,这种为笔墨所赋能的造形,在郭森龙的笔下已由肌理、节奏、构图的“度物象而取其真”,上升到由语言、气韵、神魂的“艺术之真”、“物外之真”。而这样的“真”,想来与郭森龙细嗅蔷薇的视觉中初看只是蔷薇、再看不似蔷薇、续看必是蔷薇的艺术修为、哲学审美,既一脉相承又浑然天成。

细嗅蔷薇——读郭森龙的写意花鸟

意境是中国画的终极目的,写意花鸟尤甚。意境的最高境界是“幻”,这与细嗅蔷薇能达到幻觉方成正果如出一辙。读郭森龙的写意花鸟,最值得称道的是意境之“幻”的初露端倪和约可触摸。这与郭森龙长期以来虔心追摹明代大家白阳不无因果。秉承白阳的写生之法,经年不辍的写生让郭森龙深悟写真、写趣、写意这写生三味的同时,也为他意境之“幻”的初露端倪和约可触摸,提供了滋养和机抒,递度了灵感和造化。如果说“以形索影,以影索形”是郭森龙对意境之“幻”的追求,那么水中月、梦中花、镜中影式的呈现,则是郭森龙意境之“幻”给我们的艺术享受。

说了细嗅蔷薇后,有必要再说几句心有猛虎了。

西谚中的心有猛虎喻指阳刚之气、一腔热血和百折不绕,与蔷薇之阴柔、美丽、精妙相对应,昭示着人性的两面既互为比照、依存,又互相促进、提升。将这心有猛虎拿到郭森龙的写意花鸟画创作中来,甚为贴切。

细嗅蔷薇——读郭森龙的写意花鸟

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后期的郭森龙,自幼喜好绘事,早年问学乡贤名宿,师范正规的美术学习和而立不久赴中国美院深造研习的磨历,使他在良好的艺术起点上,对花鸟画和写意花鸟有了系统的认知和精准的体悟。学院派的谨严和规范揉融文人画的率真和达观,让郭森龙早早脱颖于同道而占写意花鸟风骚之一隅。这样的风骚自有郭森龙的大量画作,林林总总的全国、省级获奖赛事所可诠释、所可铺垫,而此当中不惑之年即加入浙江省美术家协会的成功,更是实锤。在工笔画、人物画几占各级赛事话语权,加入省级美协又需有全国、省级获奖硬杠的美术语境下,郭森龙这样的成功,大家都懂的。

与郭森龙交往历久,颇受其益、多有其得,也使我对郭森龙心中的猛虎有了基本的认知和约略的描摹。从紧要里说,就是三点。

一是自觉。长年担任小学美术教职且身兼上虞美协秘书长的郭森龙是个大忙人,在出色履行本职的同时,郭森龙依然能坚持做到日不释卷,夜必临池。如此穷水墨于青灯、垒笔冢于纸堆的坚守,是勤奋,是刻苦,更是自觉。一份汗水换得一份收获,在天份和自觉之间,郭森龙更相信后者。他也正是以这样的自觉,践行着对艺术的信念和抱负。

二是尊重。尊重艺术是任何一个艺术家,包括每一位艺术爱好者最起码的底线。失却了这一底线,最出名、最显赫,都是凡尔赛。尊重艺术是郭森龙生命本质里的东西,而显现在他的创作实践中,则是虔诚和博学。说起崇敬的画家,他会五体投地、妙语连珠;谈到心仪的作品,他可眉飞色舞、神思连篇;论及展览学术,他则举一反三,灼见连袂。当然支撑这虔诚背后的,是郭森龙博览众家、广涉经典的眼界,是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的习惯,也是他由花鸟而书法、由技艺而理论的融汇通透。

三是顶真。顶真既是艺术态度,也是审美立场,一定程度上更是一种生命的方式。在同时代的画家中,郭森龙对艺术的顶真是出了名的。同一题材的作品,他可画上几十张甚至上百张;为了一个写生,他可待上几个小时、半天乃至一天。对纸、墨、笔以及印章,他都有自己的讲究,且决不降格以求。对此我颇有不解,郭森龙说,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利其器是环境,是条件,更是倒逼。而我在这样的“倒逼”和“顶真”里,分明听出了郭森龙对艺术的另一份敬畏和哲思。

    化百炼钢为绕指柔,凝阴柔美润阳刚气——这是郭森龙“心有猛虎,细嗅蔷薇”于他的写意花鸟画创作之经纬与因缘。往日能鉴,来日可追,相信在写意花鸟画创作之路上,郭森龙终将成为勇领风骚的“这一个”。

2021年7月24日于百二斋

(作者:陈荣力

责任编辑:谢勇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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